她穿着深绿色长外套,发丝束得很低,眉眼温柔,眼底却有经历过太多混乱后才会沉淀下来的冷静。
“小庄……”
管理员低低叫她,声音已经变了。
成熟女人没有说别的,只是张开手臂,把她抱进怀里。
那一下拥抱很稳,也很轻,像把一只受惊的小猫从尸体和枪烟之间抱离。
管理员终于撑不住,整个人埋进她怀里,肩膀抖得更明显。
黑色面罩隔着衣料抵在小庄胸口,遮住了她的眼泪,却遮不住她呼吸里那种细碎的破裂。
“管理员,乖,没事的。”
庄方宜抚着她的背,声音低而柔。
“没事了,他已经不会再开口了。”
管理员的手指抓住她衣襟,像抓住一根从深水里垂下来的绳子。
“小庄……我……我没事。”
她说自己没事,可声音里的颤抖比任何哭喊都更明显。
哲没能对这里任何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他没有成功发布爆料,没能继续偷窥铃和分析员,没有靠那点肮脏的欲望把别人的生活拖进泥潭。
他最后只是一具躺在旧音像店地板上的尸体,像一卷彻底烧坏的磁带,发不出声音,也再无法倒放那些令人作呕的片段。
可他对管理员造成的精神伤害,却比任何人想象得都深。
甚至比哲自己以为的还要深。
因为他刺中的不是普通秘密,而是管理员始终不敢直视的一块心病。
她爱哥哥,从出生就爱他。
尽管管理员连见都没有见过他。
一次都没有。
她甚至不能确定他是否知道自己存在。
档案里把她放在另一条分支上,母亲的命令、研究院保密条例、鹰角学院的强制规划、精英人才的培养路线……一切一切都像一堵又一堵墙,把她和哥哥隔得很远。
她看过他的照片,看过他转学去尘白学院后的少量影像,看过他在校园里平静走过廊桥、在训练场边和别人交谈、在女生们包围下露出温和笑意的样子。
她从那些影像里学习他的站姿,学习他面对麻烦时先沉默半秒再开口的习惯,学习他掐腰沉思时那种看似随意却能稳定局面的动作。
管理员确实在有意无意的模仿分析员,像一个没能和哥哥一起长大的妹妹,偷偷从影像里捡拾一点属于他的痕迹,再缝进自己的姿态里。
她想离他近一点,哪怕近的方式幼稚、可笑,又不被允许承认。
她哥哥不爱她。
这句话最毒的地方在于,它不像完全虚假的辱骂。
实话实说,哪怕哥哥像哲那样对她抱有浓烈到畸形的情绪,管理员都未必不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