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实说,哪怕哥哥像哲那样对她抱有浓烈到畸形的情绪,管理员都未必不能承受。
她不想承认这一点,可心底某个阴暗的小角落确实曾经这样想过。
如果分析员也被血缘里的某种引力拉扯,如果他也会在某个深夜幻想自己有这样一个妹妹,如果他也对她产生过无法放进阳光下的占有欲和偏执,那至少说明他在乎她。
可事实似乎更加残忍。
他也许根本不爱她。
至少不像爱那些站在他身边的女孩那样爱她。
母亲曾经强制要求他转去鹰角学院,那是管理员所在的轨道,是她可以名正言顺与他相遇的地方。
只要他来,只要他踏进那座学院的门,只要他们在某个走廊、某间图书室、某场晚宴或某次秘密会议上擦肩而过,管理员就有机会站到他面前,对他说一句早已在心里练过千万遍的话。
哥哥,我是你的妹妹。
可他没有来。
他继续留在尘白。
留在那些女孩身边,留在铃身边,留在一个又一个被他接纳、照顾、亲吻、拥抱的人身边。
他没有按照母亲安排的路走向管理员所在的方向,也没有表现出对另一个血脉分支的迫切探寻。
这也许有很多理由。
政治原因,安全原因,学院安排,个人选择,感情牵绊……甚至可能只是因为母亲不曾真正把管理员的存在告诉他。
可在被哲戳穿的那个瞬间,所有理性解释都失去了重量,只剩下一句粗暴得近乎幼稚的结论压在她心上。
他不知道我。
他不来见我。
他不爱我。
管理员在庄方宜怀里终于哭出声来,那哭声被面罩和衣料闷住,显得破碎又压抑。
她不是一个会轻易在部下面前失态的人,普瑞赛斯不培养这样的孩子,审判庭也不会容许掌握秘密权限的人轻易崩溃。
可她现在只是个爱慕哥哥却从未被哥哥看见的少女,被一个死前满嘴恶毒的疯子揭开了最深的伤口。
庄方宜抱紧她,掌心一下一下抚过她后背。
“管理员,听我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能把人从深渊边缘拉回来的力量。
“那个人的话不值得你在意——他只是想伤害你,像他伤害自己的妹妹一样。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才拼命把腐烂的东西泼到别人身上,只是一个绝症患者在濒死前想拉人下水,传染疾病给更多的人。”
管理员摇了摇头,声音哽得厉害。
“可是哥哥真的没有来。”
“他未必知道你的存在。”
“如果知道也不来呢?”
庄方宜沉默了一瞬,随后把她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