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方宜沉默了一瞬,随后把她抱得更紧。
“那也要等你亲眼见到他,亲耳听他说,而不是让一个疯子替他宣判。”
管理员的呼吸在小庄怀里一颤。
佩莉卡走到门边,低声向行动组下达收尾命令。
粉发女人把枪收回,开始指挥现场处理。
哲的电脑被封存,路由器、移动硬盘、手机、隐藏摄像设备全部被装入黑色证物箱。
音像店里的监控被替换成空白时段,门锁损坏痕迹被重新处理,卷帘门外的街道依旧安静,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庄方宜没有急着去管那些,她只是抱着管理员,低声哄她。
“一切都会变好的。”
管理员埋在她怀里,像终于从战术面罩、审判任务和强撑出来的威严里剥离出来,变回一个年纪并不大的女孩。
“会吗?”
“会的。”
“他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
“那就等到合适的时候,让他知道。”
管理员闭上眼,泪水沾在面罩内侧,让视野变得模糊。
她想象哥哥的样子,想象他在尘白学院的晨光里走过长廊,黑发被风吹动,手里拿着书,身边也许跟着铃,也许跟着别的女孩。
她想象自己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和别人说话,看着他露出那种沉稳而温和的表情。
她有时会嫉妒那些女孩。
嫉妒得几乎心口发酸。
可她又无法真正恨她们,因为她们都见过他,都被他真实地影响过,都在某个时间点上用自己的方式接近了他。
她们爱分析员,是因为分析员曾经把光照到她们身上。
管理员却爱得更荒唐。
她的爱没有共同回忆,没有童年牵手,没有同桌吃饭,没有哥哥替她擦去眼泪的片段。
她爱的是档案里的名字,是影像里侧脸,是母亲只言片语中偶尔露出的禁忌血缘,是她在漫长训练间隙偷偷存下的几张照片,是她无数次模拟重逢时编出来的第一句话。
哥哥。
她甚至不知道真正叫出口时,分析员会不会皱眉,会不会困惑,会不会后退一步,用那种礼貌却疏离的声音问她是谁。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爱他。
像一枚从未见过太阳的种子,仍旧本能地朝着某个方向发芽。
庄方宜松开一点,替她理了理额前短发,温柔地问:
“要先回去吗?”
管理员沉默很久,才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