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员显然不是这种人,但他又确实带着这种教育环境留下的痕迹。
比如他始终不认为自己是那种能让女人一见倾心的类型,不认为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一群优秀女性争相追逐的特质,更不认为自己转学来到尘白学院之后经历的那些艳遇——从里芙到芬妮,从流萤到玛律恰娜是因为自己本身的吸引力,而非某种偶然或运气。
他把所有女人对他的好都归结于她们人很好,把所有主动靠近他的女孩都当成恰好合得来的朋友,把那些明显超出了普通社交范畴的暧昧信号都自动过滤成了她只是比较热情。
这种不正确的自我认知,早晚会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
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夜晚的空气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
满命会所酒吧门外,观众依次有序的散场,在月色的护佑下回到宿舍,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到门口位置倚靠的女人。
陶还留在这里,她一个人站在酒吧外面靠墙的位置,背靠着粗糙的红砖墙面,右手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纯白色西装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针织衫,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阔腿长裤,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着一种精英女性特有的冷峻和克制。
那头雪白的长发绑成麻花辫,长度刚过肩膀,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发梢被酒吧窗户里透出来的暖光照出一层柔和的边缘。
这个三十岁出头的未婚轻熟女保养得极好,五官精致而冷淡,颧骨线条利落,嘴唇薄而轮廓分明,不笑的时候自带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距离感。
可此刻她低着头,眉头微微蹙着,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左手拿着的那一沓纸页上——借着酒吧窗户里漏出来的灯光,她正在仔细翻阅。
那些纸页有些不对劲儿。
牛皮纸色的档案袋被打开了,里面的资料一张一张地被抽出来,被她一页一页地审阅。
可那些纸张的边缘明显带着一层不自然的皱褶和潮湿,有几页甚至被某种透明的液体浸得字迹都微微洇开了,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干了以后特有的、微微发亮的水痕。
那是之前分析员和玛律恰娜在舞台表演收尾时使用的道具。
那份被王子递给魔妃的妮姬部队人员档案——里面详细记载着许多女孩的照片、个人资料、性格分析。
它在戏剧中只是一个小钩子,是为之后第二幕、第三幕表演留下悬念的叙事线索,观众们看到它的第一反应只会是哦,原来后面还有新角色登场。
可在陶的手里,它的意义完全不同。
她不是在看一份戏剧道具。
她真的在思考。
她的目光落在蒂娅那一页上时,手指在照片边缘停留了两秒,像是在对照记忆中的某些信息。
翻到娜嘉那一页时,她微微眯了眯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想到了什么。
灰姑娘那一页被她反复看了三遍,目光从照片上的银白色双马尾移到资料栏里写的转学意向:未确定几个字上时,她的指尖在那行字底下轻轻划了一道线。
她在认真研究如何安排这些女孩转学到尘白学院。
在研究她们以什么身份、什么时间节点、什么方式接近分析员最自然。
在研究她们各自的性格特征和分析员的偏好之间,能够形成怎样的化学反应。
在研究这些女孩到来之后,和分析员发展成超越普通友谊的关系的成功概率有多大。
这不是一个校长的职责范围内该操心的事情。
但陶不是普通的校长。
她是分析员的养母,是尘白学院真正的掌权者,是一个在幕后操控着这所学院一切运作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