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两个手偶。
棉布做的,很小巧,是那种小孩子用来演戏的套手玩偶——可以戴在手指或手掌上进行过家家表演的东西。
做工谈不上精致,但也不算粗糙,带着一种手工缝制的笨拙和认真。
其中一个玩偶是金色的头发,穿着白色的小裙子,脸圆圆的,表情带着一种天真而圣洁的微笑——和眼前这个女孩简直一模一样。
另一个玩偶——
陶的目光停住了。
黑色短发,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穿着深色衬衫和长裤,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看那都是分析员。
陶瞬间就认出来了——不仅是认出这两个玩偶,更是认出了拿着玩偶的人。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面前这个金发女孩,瞳孔深处掠过一道极快的震动,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她强行压平了。
“芙露德莉斯……”
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震惊。
“是你?!”
金发女孩没有回应。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把玩着手上的两个小玩偶。
她把代表自己的那个金发玩偶和分析员的玩偶面对面地凑在一起,像小孩子在过家家时让两个角色互相打招呼一样,轻轻碰了碰,又分开,又凑在一起。
那个动作天真得近乎诡异。
在酒吧外面深夜的冷风中,在两个各怀心思的女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沉默里,一个看起来像圣女一样的金发女孩在用两个手偶玩过家家。
“接下来——”
女孩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是那种清澈得不像话的柔和,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该换换女主角了。”
她把分析员的玩偶举高了一点,让金发玩偶的脑袋靠在它的肩膀上。
“韩国那边……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都令人作呕。果然对分析员来说,还是咱们这边的女人最好……对吧?”
她把两个玩偶紧紧靠在一起,像一对相拥的恋人,然后抬眼看着陶,浅蓝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泛着一种近乎无机质的冷光。
陶的手指在口袋里扣紧了遥控器,但拇指仍然没有按下去。
她谨慎地发问,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和平稳。
“你来这里,是代表库洛,代表松伦来交涉?还是有别的目的?”
金发女孩歪了歪头,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只是个对分析员感兴趣的年轻女孩罢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描述今天的天气。
“你们培养出了如此优秀的怪物,自己都沦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