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东缘和周劲来,老低头非常欢迎,立了个小泥炉,给他们煮了茶,还拿出些花生炒货来招待。
“三十年前,我和我的夫郎,以及你阿爹,可是非常好的朋友呢。”老低头一煮着茶水,一边对周劲说。
周劲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说:“我听我阿爹讲过。”
“那时我们还不住在这个村子里,住在帽帽村后头的张家村里,那是个好地方啊,就是地势太低了,年年水淹,然后我们就迁出来了。”
这事儿周劲也听阿爹说过。
阿爹本姓张,是那张家村里的人。凤姨小时候也在那个村子里待过,再长大一些,就同族里的人一起迁出来了。
在低头叔家里坐了一会儿,临走时要给蘑菇与蕨菜,他老人家不要,又开始吹胡子瞪眼:“我出门就有,哪用得着你们给我采!都拿回去!”
也是,送也不能送人家有的,明儿他们去墟市,买点山里没有的东西回来,再给低头叔送来。
那时他不要也得给他硬塞进屋里。
下了奇幻峰,周劲和付东缘去了马头崖一趟,给凤姨送去了些。马头崖的环境比青石山还恶劣,全是高大的山岩,哪会长蘑菇?
去时就比较晚了,张玉凤留他们吃饭,把这嫩蕨菜和鲜蘑菇做一做。
夫夫俩留了下来,在凤姨家吃过晚饭才回家,还给二狗捎回来一份。
夜里,洗漱完毕,躺在了床上,照例回顾一下今日。
今日特别有意思。他们采了好多蕨菜,采了好多蘑菇,回来以后天黑了,暂时没有清算具体的数目。不打紧,明天早上起来查点也不迟。
在凤姨家,他们吃了凤姨做的辣炒蕨菜和枞树菌汤,特别鲜美,特别好吃。凤姨还传授了做蕨菜干与腌蕨菜的法子。明日去墟市售卖,若有卖不出去的,回来就给它做了。
欢乐的一天在夫夫俩轻声慢语的说话声中结束。
付东缘不知道的事,他睡着后,将白日的兴奋延续到了梦里,掐了周劲的腿两下,还逮着一个不该掐的地方掐。
第60章来墟市,做买卖帮小孩。
翌日一早,五更天,约摸三四点钟的模样,周劲和付东缘起了。
外头的天还是墨色的黑,黎明尚未显露出来。月被薄云笼罩,天际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今日逢九,他们要去路途更远的柏木墟卖蘑菇与蕨菜,得赶早儿。
蘑菇蕨菜采回来还没清整过,得在出发前拾掇清楚。
吃的也得备下。
生起火,烧起灶,锅里舀上两勺子的清水,铺上一圈用竹刷子刷过的红薯。
紫皮红薯两头尖中间鼓,身上有一道道被竹刷子刷过的痕迹,像他们家酸枣里的核,再放上两颗大如掌的土豆,还没吃呢,喉咙就已经噎上了。
盖上锅盖,调整火候,焖煮,焖到他们出发就差不多了。
红薯做早饭,土豆大概率就是他们的午饭。柏木墟吃的多,但贵,不如将铜板省下来,拿去买鸡崽,兴许能多买一只。
成亲时的蜡烛,一根用得只剩个底儿了,让周劲很是不舍。再不舍也得点上,支在灶台上。
付东缘搬来一张矮板凳,周劲则从柴堆里拨下一根木头桩子,平放着,就这么对付。
夫夫俩面对面,周劲负责编竹叶筐子,付东缘负责将蘑菇捡一捡,摘摘沾在蘑菇伞面上的枯叶,拍拍沾在蘑菇腿上的尘土,不必拍得太干净,那样不接地气,但是影响重要部位观感的必须得弄干净。
清好之后均匀地分到周劲编的竹叶筐子里,有枞树菌跟枞树菌一堆的,有红菇跟红菇一堆的,还有一种,颜色淡淡的,长得不如前两种好看的,听低头叔介绍,这叫鸡食菌,煮出来的汤跟鸡汤有得一拼,是这几种菌子里味道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