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她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她去邮局寄了信。看着那封信被投进邮筒,她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像是在茫茫人海中,投下了一个漂流瓶,不知它会漂向何方,又会带回怎样的回音。
但她不担心。因为她知道,那个收信的人,在等她。
初四下午,肖春生果然来了。他等在文工团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沈同志。”他看到沈明心,眼睛一亮。
“肖同志。”沈明心走过去,“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肖春生把网兜递给她,“这个,给你。云南带的,当地特产,甜。”
沈明心接过,网兜沉甸甸的,不仅是苹果的重量。
“谢谢。”她说,“你的信,我收到了。我也给你回信了,昨天寄的。”
“真的?”肖春生眼睛更亮了,“那我回去就能收到!”
“嗯。”沈明心点头,看着他高兴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两人沿着马路慢慢走。天很冷,呵气成霜,但谁也没说要回去。
“云南……怎么样?”沈明心问。
“很好,就是热。”肖春生说,“北京穿棉袄,那边穿单衣。风景也好,山多,水多,就是蚊子多。”
“训练苦吗?”
“苦,但值得。”肖春生说,“我是侦察兵,训练比别人更苦。但我不怕苦,当兵嘛,不吃苦怎么行。”
“你很厉害。”沈明心由衷地说。
“不厉害,就是普通人。”肖春生挠挠头,“你呢?在文工团怎么样?”
“很好,就是忙。最近在排新节目,春节要演出。”
“那你一定很累。”肖春生看着她,“要注意休息,别太拼了。”
“嗯,我知道。”沈明心心里暖暖的。
两人走到什刹海边,湖面还结着冰,但冰场上人少了。夕阳西下,把冰面染成金色。
“还记得这里吗?”肖春生问。
“记得。”沈明心说,“我们就是在这儿认识的。”
“对。”肖春生看着她,眼神温柔,“那天你穿着红毛衣,围着白围巾,在冰上慢慢滑,特别……特别好看。”
沈明心脸红了,低下头。
“沈同志,”肖春生轻声说,“我明天就要回云南了。这一走,可能一年半载回不来。你……你能等我吗?”
沈明心抬起头,看着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边。他的眼睛很亮,很真诚,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