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绣工了得?”他换了话题。
“略通皮毛,不敢称了得。”安陵容道,“臣妾闲暇时绣着玩罢了。”
“玩?”胤禛想起那双面异绣的绣囊,“你那‘玩’,可比许多绣娘都强。”
安陵容微微一笑:“皇上过奖了。”
她的笑容很淡,却有种说不出的韵味。不是娇媚,不是讨好,而是一种……从容的,自信的美。
胤禛忽然觉得,这个安陵容,很有意思。
不张扬,不谄媚,不怯懦。她就像一株幽兰,静静开放,自有清香。
“会下棋吗?”他忽然问。
安陵容点头:“会一些。”
“陪朕下一局。”胤禛示意苏培盛摆棋盘。
安陵容心中微讶。侍寝之夜不下棋,皇上这是唱的哪一出?但她面上不显,恭敬应道:“是。”
棋盘摆好,胤禛执黑,安陵容执白。两人对坐,烛火摇曳,殿中只有落子的声音。
安陵容棋艺不算顶尖,但胜在心思缜密,布局稳妥。她不急不躁,步步为营,虽然处于下风,却也不露败相。
胤禛一边下棋,一边观察她。她执子的手很稳,目光专注,神情平静。输棋时不急躁,赢子时不张扬,就那样从容地,一步接一步地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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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献水泥方子,朝中有不少非议。”胤禛忽然开口,落下一子,“你可知道?”
安陵容执子的手顿了顿,随即落子:“臣妾深居闺中,不知朝政。但臣妾以为,为君分忧,为民请命,是臣子本分。水泥可固堤防,可筑城墙,可修道路,于国于民皆有大益。家父献方,一不为名,二不为利,只为解君忧、纾民困。若因此招致非议……那便是非议者的问题了。”
这番话,与殿选时如出一辙。但此刻说来,更多了几分从容。
胤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倒是维护你父亲。”
“父亲是臣妾的父亲,臣妾自然维护。”安陵容坦然道,“但臣妾更维护真理。水泥之利,有目共睹。那些非议者,要么是眼界狭隘,要么是别有用心。”
“好一个‘别有用心’。”胤禛落下一子,吃了她一片白棋,“你胆子不小。”
安陵容看着棋盘,不急不躁,又落一子:“臣妾只是实话实说。”
这一局棋,下了近一个时辰。最终,胤禛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安陵容的棋风稳健,防守严密,让他费了不少心思。
“棋艺不错。”胤禛放下棋子,“看来你父亲教了你不少东西。”
“家父常说,棋如人生,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安陵容道。
胤禛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父亲说得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深沉,宫灯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