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通电话她甚至走到阳台去接,怕被我听见。
可隔着玻璃,我还是能看见她的背影一点点僵硬,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回到家的时候,她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那张催收通知,和一张自己手写的还款清单。
清单上密密麻麻列着几笔外债,数字被她改了又改,最后还是对不上。
“平平回来了。”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却还在努力弯嘴角,“吃饭了吗?妈给你热。”
“不用。”我把书包放下,走到她对面坐下,“银行的人来了?”
她点点头,把通知推到我面前。
“今天下午。说如果再拖,就要走程序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说重了会碎掉。
我看着那张纸,又看看她。
她今天明显又瘦了一点,手腕细得能看见骨头的形状。
因为连续接课和焦虑,眼下的青影已经深成淡淡的紫色。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茶几上除了那张通知,还散着几张她手写的还款清单,数字被改了又改,最后还是对不上。
“亲戚那边呢?”我问。
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也在催。有两笔……这两天必须先应付一下,不然他们会继续打。还有一笔是以前培训班家长介绍的,说是救急,现在也开始要了。”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冰箱偶尔的运转声,和她压抑的呼吸。
她没有哭出声,可肩膀已经在微微发抖。
那种被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的恐慌,几乎要从她的表情里溢出来。
她从前被保护得太好,外公外婆在的时候从不用面对这些,父亲在的时候也总有人替她挡着。
现在所有的口子都在同一天裂开,她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妈。”我开口。
她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