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这些声音,等着自己身体里的某个阀门松开。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别的声音。
从最深处那个挂着“维修中”黄色警示牌的大隔间里传出来的。
不是撞击声,是更闷、更乱的声音——几双手同时在湿瓷砖上用力按压时,掌根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膝关节被强行压住时软骨发出的咯吱声;布帛撕裂的嗤啦声;赤足蹬在墙面上留下水痕时的滋滋声。
在这些声音的上方,压着一声被整只手掌死死捂住后从喉管最深处挤出来的,沉闷而绝望的呜咽。
那呜咽极短,被手掌阻断,但阻断不掉被捂之前那一瞬间尖利而湿漉漉的质地。
还有压低的说话声。但隔间的木板薄,每个字都能从门缝里漏出来。
“按紧!”这个声音最粗,带着抽烟过多的沙哑。
然后是另一个又急又冲,话到嘴边就卡住了:“按着呢——操——她劲真他妈大——”
“嘴。嘴。别让她叫。”第三个声音,慢,钝,每个字都像是在嚼什么东西。
“我知道。”第四个声音,最冷,最平,发音像是在陈述实验数据。“别把你的手塞我脸上。你手上全是她的口水。
隔间里的挣扎声越来越剧烈。
那是全身肌肉同时爆发出所有力量,不计代价的反抗——肘关节撞在隔板上的闷响,后脑勺磕在瓷砖墙面上的钝响,脚后跟在湿滑地面上反复蹬踏的水声。
有人在骂——“操!按住她腿!腿!”第四个声音闷哼了一声,身体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操!按住她腿!腿!”
“松开了!她挣开了!嘴!她的嘴——!”
一声尖锐的“救命——”从手掌的缝隙间挤了出来,极响,极利,像是把所有空气都从肺叶最深处挤出来之后还能再挤出最后一点声音。
但只有这一声。
那声“救命”的后半截被闷成了“唔——唔唔——”,只剩下鼻孔里喷出的急促气息。
隔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那个女生被死死捂住嘴后从鼻腔里挤出来的沉闷呜咽。
那个沙哑的声音喘着粗气:“把——把药——把药拿出来。结巴,在我左边裤兜里。”
衣料摩擦。手指在口袋里摸索时碰到钥匙和打火机的叮当声。然后,塑料与布料摩擦的窸窣。
“给。用——用几滴?”
“两滴就够了。撑开她的嘴。肥子。”
下颌骨被强行撬开时软骨摩擦软骨的黏滞。
然后是橡胶密封垫从玻璃瓶口脱离时那一声极其细微的咝——瓶盖被弹开,落在湿瓷砖上,弹了两下,滚到角落里。
隔间里没有人说话了。
只剩下增压泵呜呜了一次,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小明站在小便池前,低着头,手握着那根不争气的东西,听着隔间里的动静。
他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也许一分钟,也许更长——在这段时间里,隔间里再也没有发出挣扎声。
先是肥子喘气的声音变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