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只有抱着裴连漪,嗅着那柔润的兰香,他才能卸下防备,真正地阖上双眼。
“景昭!景昭你醒醒,别吓娘娘只剩下你了”
嘀嗒,像有什么液体滴在脸上,是谁在哭么?或者又是那该死的暗室石壁上流下来的水?
昏迷的男人皱起眉,无意识握紧拳头,
好吵!太吵了!
他在哪里?
对了,他在暗室里,裴连漪不知怎么就和师无涯联手,要移除他体内的噬魂钉,然后他发了疯的挣扎、怒吼,全身的肌肉撕裂剧痛
最后的记忆,似乎是一双细腻修长的手把他揽进怀里,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
景昭别怪我,对不起
裴连漪的衣裳很薄,他因紧张微微耸起的双肩,匀称的轮廓都透过那层薄如蝉翼的料子印到了霍景昭心上。
“裴爷!裴连漪——!!!”像冲破了无尽的梦魇,男人突然大叫着醒来,坐起身慌忙寻找那个身影。
此刻距裴连漪离开九华宗已过了一天,宗门上下都陷入了极度悲伤,众人正在寝殿外守候,忽听男人的吼声,纷纷仓皇地冲了进去。
为首的是霍夫人,见霍景昭醒来,她踉跄着扑到床边,泪如雨下:“景昭!你终于醒了,吓死娘了”
“娘你怎么会?啊呃!!”怎会在这里?发现自己不在暗室,而是在金碧辉煌的寝殿,霍景昭刚要掀开棉被下床,却感到胸前一痛,闷哼着跌坐回去。
“景昭别动!你伤得很重,伤口随时会崩开的!”一旁的裴子缨赶忙按住他,哑声劝道。
霍景昭定了定心神,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上半身裹满了纱布。
“我这是”他按住厚厚的布,试着提起内息,发现经脉里的噬魂钉和常年压制他的剧痛竟都消失了。
以往紊乱的丹田变得暖意融融,内息流转自如,连胸膛的骨骼都前所未有的轻盈舒畅。
看霍景昭瞳孔骤缩、惊疑不定,观望已久的云歌上前一步,松了口气的哑叹道:“死小子,还好你挺过来了。”
霍景昭猛然抬头,黝黑的眼一一扫过寝殿里密密麻麻的人。
云歌、娘、裴子缨、曹贤、仙姬这么多这么多的人,却没有他最最渴望见到那一个。
年轻男子霎时红了眼,他焦急地扑向云歌,一把扯过对方的衣领,怒声质问:
“他在哪儿?告诉我他在哪里——?!”
没人回答,或是说没人敢回答。
没有噬魂钉压制,现在的霍景昭就是彻底挣开枷锁的血修罗,动一根小拇指都能把众人碾成粉末。
“景昭你冷静点!”就在大家吓得连连后退时,霍夫人忽然开口解释道:“商会出了点事,裴爷便先回容楚城了。”
不等霍景昭反应,裴子缨便在霍夫人的示意下附和道:“没、没错,爹一向以家业为重,你也是知道的。”
话说到后面,他的嗓音有几分颤抖。
霍景昭谁也不听,他只死死盯着云歌,一双如渊的黑眼仿佛要把人洞穿:“真的么?”
云歌背着手,虽神色不明,但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霍景昭绷直的后背一松,眉峰展开,看架势是要躺回床榻上。